那年,我还很小。
很多年後,在一堂讨论课上,我抬头,看见对面一张熟悉的侧脸。记忆在那一瞬之间唤醒了什麽,但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他身旁的同学喊了声「哥」,我才明白,有些画面,是记忆早就替我记住的。
我没有再提那段故事,也不再写进任何日记。只是那几天,夜里常梦见那条安静的走廊,一扇锁不上的门,一阵无声的风。我不再追问那些「为什麽」,有些事,就算说出来,也换不回什麽了。
我只记得,那个夏天特别长。长得像一条走不完的走廊。走着走着,就遗落了某段天真,也错过了某种信任。後来我才明白,自己为什麽总想离开那座城市,为什麽那麽早就学会告别与隐藏。我以为是在寻找自由。
但也许,只是在逃离记忆——逃离那个门锁卡住的午後,逃离说出口的秘密,以及被打破後再也拼不回来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