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钦的心,冷得就像是魏忠贤筷子上的鹿脯肉,但他还是不甘心,“九千岁,真的就无可挽回了吗?”
魏忠贤奋力咽下口中的鹿脯:“朝钦咱家算计了别人半生,现在老了,不想再算计了,也不想再东躲西藏了——就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咱家死后,朝廷必是东林党控制,就他们那点度量,能允许咱家隐居山水之间吗?”
一缕天籁之音,缓缓从天边传来,夜色中,一名年轻的士子似乎在传唱,又似乎不满意自己的曲子词,正独自吟哦,准备随时修改。
听初更,鼓正敲,心儿懊恼;
想当初,开夜宴,何等奢豪;
进羊羔,斟美酒,笙歌聒噪;
如今寂寞荒店里,只好醉村醪。
又怕酒淡愁浓也,怎把愁肠扫?
二更时,辗转愁,梦儿难就;
想当初,睡牙床,锦绣衾绸;
如今芦为帷,土为炕,寒风入牖;
壁穿寒月冷,檐浅夜蛩愁;
可怜满枕凄凉也,重起绕房走。
夜将中,鼓咚咚,更锣三下;
梦才成,又惊觉,无限嗟叹;
想当初,势倾朝,谁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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