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伊始,蝉鸣和热浪的势头愈发盛大。
穿着短衫的汉子快走几步,背后还未晾干的布料就会被再次浸湿,等到傍晚着家时,小媳妇儿们就拎着析出浅白盐渍的衣裳到河边搓洗,搅得游鱼都躁动起来。
对于许多人而言,这便又是一年苦夏。
李忘生站在亭边,微垂着头,好像在看手上的信纸,眼神却是散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这亭子建在后山,小半边基底被厚重实木撑在崖壁上,只一扇半人高的栏杆围在边缘,人在栏杆内,仿佛置身半空。如此,就能观赏到最壮美的日出与云海。
李忘生却毫无赏景的兴致。
他想,纯阳弟子于危崖边尚且有这一扇亭栏支撑,那少年皇帝已然半只脚悬在空中,他又是否知晓自己如今行差一步便粉身碎骨的处境?
但知与不知都不重要,已显颓势的高楼非数人之力能够挽救。天授皇权,可天也不在乎脚下这片土地上到底哪一条才是真龙。
——天道无情啊。
李忘生叹了口气,将那张信纸收进怀里。
对于李重茂,李忘生并没有什么喜恶,只是因着师兄的缘由才同他有过几次交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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