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苦难。伤兵讲述的噩梦绝大多数都大同小异,都是什么人活在地球上必须承受极大的痛苦,仅仅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使出各种堕落的手段,只有死者才能毫发无伤地脱离苦难。于是海伦娜停止聆听。她在换绷带、测体温、提供药物和食物时,只是假装聆听。伤兵睡着时,她尽量不看他们,因为即使睡着了,那些面容仍在不断地诉说。她可以在苍白、孩子气的脸上看见苦难,可以在坚硬、封闭的脸上看见残暴,可以在刚得知一只脚必须被切除的男子那扭曲痛苦的脸上,看见寻死的念头。
不过今天她踏入病房,脚步轻快。也许是因为夏天到了,也许是因为有个医生刚告诉她“你今天早上好美”,也许是因为四号病房那个挪威伤兵将会用一口怪腔怪调的德语跟她说“早安”。然后他会吃早餐,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看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床位,照顾其他伤员,跟他们说些打气的话。她每照顾五六个伤员,就会瞧他一眼,如果他对她微笑,她也会立刻报以微笑,然后继续工作,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什么事也没发生,却什么事都发生了。就是这些小小的片刻,让她能够熬过每一天,让她能够笑——当她听见严重灼伤的哈德勒上尉躺在门边病床上开玩笑地问,他的生殖器是不是很快就会从东部战线被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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